始于20世纪90年代经济的改革与开放,印度发展成就令世界瞩目,随着近年来出色的经济表现,印度崛起成为继中国崛起之后又一件具备极其重大意义的事件。印度资源禀赋优异,人口众多,发展的潜在能力巨大,未来会否出现中国爆发式的经济稳步的增长,成为“中国第二”等成为热议的话题。其中,印度钢铁行业能否再现中国21世纪初“黄金十年”的行业繁荣一直是钢铁研究关注的焦点。本文试通过中印两国钢铁工业发展现状的对比来分析印度钢铁工业的发展特点以及前景。
印度是一个经济产业多元化发展的国家,虽然印度超过一半的人口仍然直接或间接依靠农业维生,但是以软件、金融等为代表的服务业持续发展,成为带动GDP增长的重要支撑,印度的经济结构可形象地描述为“哑铃型”,但是源于此,印度的工业基础相对落后,工业化和城镇化发展尚处初期到中期的进程当中。(有关印度经济发展和产业体系方面的分析请看前文《哑铃型”经济结构的印度何去何从?》)。印度产业体系的特点使得印度非常有可能会通过一条非传统的工业化道路,实现工业化的集约式发展。而钢铁工业,是国民经济的重要基础产业,在国家的工业化、城镇化进程中发挥着及其重要的作用。印度推进工业化,发展钢铁工业是重要的一环,且印度资源禀赋优异,具备发展钢铁工业的有利条件。
印度矿产资源丰富,储量大,品位高,且分布集中的特点。截止2014年其铁矿石探明资源储量达81亿吨,平均品位为64%,按含铁量为52亿吨,居世界第5位。同时印度拥有丰富锰矿、铬矿和煤炭资源,且在地理分布上互相毗邻,这为发展钢铁工业提供了优越的条件。
印度最主要的矿带位于东北部的焦达讷格布尔高原,这里是重要的钢铁工业区,铁矿石基本全部内销。此外,在印度半岛的中、南部也拥有一批大型铁矿山,这里所产矿石主要供出口。
印度矿曾是铁矿石市场行情报价的主要标杆,因物美价廉且距离中国海运距离较近而受到我国钢厂的热捧,我国进口印度铁矿石绝大部分为现货交易,基本上没有长期协议。但是,近年来印度矿出口数量逐年减少,由2008年高位时的1亿吨锐减至2014年的1400多万吨,这主要由于一方面,为了打击非法采矿,印度最高法院和地方邦政府出台法令限制甚至禁止卡纳塔克邦、果阿邦以及奥里萨邦的铁矿石开采或出口,另外一方面,印度政府接连上调铁矿石出口税率,铁矿石出口关税从2011年4月的5%大幅飙升至2012年1月的30%。这两点原因使得印度铁矿石产量和出口量自2008年以来都呈现出显著下滑的趋势。未来随着印度钢铁行业的快速地发展,印度铁矿石将更多的满足于国内的需求。
印度现代钢铁工业发端于20世纪初,1907年建立的塔塔钢铁公司是印度最早的钢铁企业。在独立初期,政府把钢铁工业列为发展重点,实行国有化政策,但是行业效益普遍不理想,发展速度与巨额投入并不相称。1993年之后印度政府开始允许私人投资进入钢铁行业,行业发展逐渐加速。2014年印度粗钢产量达到8650万吨,为世界第四大产钢国。
虽然印度钢铁工业发展迅速,粗钢产量也在持续不断的增加,且自2013年起由钢材的净进口国转变为钢材的净出口国,但是从人均GDP,人均钢材消费量,城镇化率等指标来看,印度跟中国仍有比较大的差距。虽然如前所述,印度未来很可能会走一条非传统的工业化道路,不会简单重复中国的工业化进程,但伴随着工业化进程的不断推进,印度钢铁行业还有较大的发展空间。
钢铁冶炼主要可大致分为原料准备、炼铁、炼钢等三个步骤。按原料准备过程分以铁矿石为主要的组成原材料的长流程和以废钢为主要的组成原材料的短流程炼钢两种;按炼铁工艺大致上可以分为高炉炼铁和直接还原炼铁两种;按炼钢工艺大致上可以分为平炉法、转炉炼钢和电炉炼钢三种。
对比印度和中国钢铁冶炼工艺,我们得知印度的炼铁主要以直接还原铁为主,炼钢主要以电炉(电弧炉或者感应电炉)炼钢为主;而我国炼铁主要以高炉炼铁为主,炼钢主要以转炉炼钢为主。这是由于炼铁方面,尽管印度煤炭资源储量丰富,为全球第五大煤炭资源储量国,但是印度煤炭主要以动力煤为主,炼焦煤极为稀缺,主要分布于贾坎德邦(Jharkhand)的切里亚(Jharia)煤田。根据印度煤炭部的统计数据,截止2012年,印度炼焦煤资源储量为337亿吨,仅相当于中国炼焦煤储量的3%,而其占总储量的比重也仅为12%。从证实储量角度来看,2009-12年间,印度炼焦煤的证实储量从175亿吨增加至179亿吨,平均增速仅为0.7%左右。而按照煤种来看,印度炼焦煤主要以中等品质焦煤和半焦煤(相当于国内的瘦煤和1/3焦煤)为主,黏结性最好的优质炼焦煤(相当于国内的主焦煤和肥煤)储量仅为53亿吨,占焦煤总储量的15.8%。此外,印度的法律和法规及官僚主义作风使得印度新煤矿开发进程缓慢,老旧煤矿又面临枯竭,因此制约了印度高炉炼铁工业的发展,所以以非焦煤、非冶金焦为主要的组成原材料的直接还原铁在生铁产量中的占比逐年上升,这也就决定了电炉炼钢成为印度主要的炼钢工艺。2013年,印度粗钢产量为8130万吨,其中电炉钢产量为5560万吨,占比高达68%。
电炉炼钢的主要的组成原材料为废钢,随着废钢资源严重短缺以及废钢质量的下降,直接还原铁(海绵铁,DRI)成为优质废钢的替代物,作为生产优质钢材必不可少的高级原料逐渐获得了广泛应用,印度慢慢的变成了全球最大的海绵铁生产商。2013年,印度DRI产量为1777万吨,占全球DRI总产量的24%。
值得注意的是,电炉炼钢工艺为主的印度钢铁工业,除了废钢资源供应不足,脆弱的基础设施所带来的能源短缺和供应的不稳定也加剧了电炉钢厂所面临的窘境。此外,对比中印两国的连铸比能够准确的看出,2013年印度的连铸比仅为81.6%,为少数几个连铸比较低的国家之一,不仅远低于中国的98.8%,也低于全球96%的中等水准,未来有着较大的提升空间。
印度的钢铁企业大致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高度一体化的联合钢铁企业,包括塔塔钢铁公司(Tata steel)和印度钢铁管理局(SAIL)。另一类采用多元化的炼钢工艺,既包括京德勒西南钢铁(JSW Steel)、埃萨尔钢铁公司(Essar Steel)、金达尔钢铁电力公司(Jindal Steeland Power)和伊斯帕特工业公司(Ispat Industries Limited)等大型电弧炉或感应炉炼钢企业,又包括数量众多、采用较小产能的电弧炉、感应炉或其它生产的基本工艺(比如平炉炼钢、调坯轧材)的小生产者。
按照所有制,印度厂可分为国营钢厂和私营钢厂。原本印度的钢铁产业被政府严控,通过产能许可制度控制新增产能,并将大规模的新增产能预留给国营企业,政府直接投资的国营大企业的产量构成了印度钢铁产量的大部分。伴随着1991年印度开始做经济改革,逐步放开对钢铁产业的管制,私营企业产能迅速扩张,目前以塔塔钢铁公司为代表的私营钢厂在钢铁生产中占据主导地位。
由于印度政府在钢铁产业上的政策导向由严控产能和直接投资发展国营企业直到20世纪90年代经济改革后才逐步放开管制,允许私营钢厂发展,但仍格外的重视龙头钢铁企业在印度钢铁工业发展的中流砥柱的作用,且2005年印度颁布了《国家钢铁政策》,提出要使印度拥有达到世界标准的现代化、高效的钢铁产业,因此印度钢铁产业的集中度始终较高。2014年,印度产量排名前三的钢厂共生产粗钢5249万吨,其中塔塔钢铁公司2620万吨,印度钢铁管理局1357万吨,JSW钢公司1272万吨,CR3达到了61%,而中国2014年钢铁行业的CR10仅为37%。
另外,从世界钢动态公司(WSD)6月发布最新一期的世界级钢铁企业竞争力排名来看,36家世界级钢铁企业分布在15个国家,其中印度6家,中国6家(含台湾中钢)。在前十名的名单中,印度JSW钢公司以7.1的得分排在第8位,前二十名中印度钢厂占有4席;而中国最具竞争力的宝钢,以6.79的得分仅排名第21位,其他上榜的大陆钢厂沙钢、鞍钢、武钢和马钢,排名也相对靠后。
我们注意到,2014年中国钢铁企业的竞争力排名下降且比较靠后,主要由于国内经济提高速度下滑,钢铁终端消费需求下降,而产能过剩严重,钢材市场价格下跌明显,各钢厂不仅在国内竞争激烈,在国际上议价能力也一下子就下降。而印度则由于钢铁产能仍处扩张的过程,钢铁终端消费需求持续增长,且因较低价格的资源和廉价的劳动力,钢厂颇具成本优势,在开拓国内业务的同时积极加强与国外优秀钢企的合作,拓展国际市场,走国际化发展线路,因此竞争力获得提升,且未来仍有发展的潜力。
如前所述,近十年来,印度粗钢产量持续增长,年均复合增长率(2005-2014)达到7.3%。与此同时,印度的钢材消费量也持续增加。2005年印度钢材表观消量仅为3990万吨,2014年上升至7530万吨,年均复合增长率也高达7.3%左右。印度的钢铁终端消费需求大多数来源于建筑(含基建)业和汽车制造业,其中建筑业占印度用钢总需求的60%左右,汽车业占15%。鉴于目前印度的基础设施仍比较薄弱,且城镇化率低,印度总理莫迪(Narendra Modi)自2014年5月上任以来志在对印度经济进行系统性改革,特别高调启动“印度制造”计划,提出将印度打造成新的“全球制造中心”,其中大力推动基础设施建设就是这里面的重要政策之一。2015年2月28日,印度财长杰特利((Arun Jaitley))公布总理莫迪上任以来首份财政预算案,宣布将斥资113亿美元投资基建项目,包括兴建公路、改善铁路系统、港口及卫生设备等,刺激经济稳步的增长的同时将拉动钢材的需求。
在金砖国家俄罗斯和巴西陷入发展困境,中国经济面临巨大下降带来的压力的时候,印度经济则自2013年起恢复迅速增加,2014年增长率达到7.4%,2015年表现良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联合国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都对印度经济发展前途较为乐观,预期未来几年印度仍将保持6.5-7.5%的经济提高速度。印度工业化的发展和城镇化的推荐有望继续拉动钢材的需求量开始上涨。国际钢铁协会预计,2015年印度钢材表观消费量同比增长6.2%,2016年同比增长7.3%。
钢铁产能方面,截止2013年,印度粗钢产能总计为1.02亿吨,产能利用率为80%。目前产能仍不断扩张,印度钢铁钢厂对老旧钢厂进行改扩建的同时还在建设新厂。印度钢铁部在2014/15财年批准了83个钢铁相关研发项目,价值约69.627亿卢比,以期扩大钢铁行业的产品组合并帮助印度钢铁行业获得长期可持续的发展。未来十年将投资2.94万亿卢比(约合461.3亿美元)提振该国产能,以期到2025年达到3亿吨的产能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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